领养的词源

问 ChatGPT “领养”的词源是什么,它说在英文里,Adoption 这个词来自拉丁语 adoptio,它又源自 adoptare,由两个部分组成:

  • ad-:意为“向、去、朝着”;
  • optare:意为“选择、希望、愿意”。

合在一起,adoptare 的原意就是“去选择某人/某物,把它当作自己的愿望或决定”——也就是“选择去接纳”。

ChatGPT 自己阐释道:这个词本质上讲的是一个主动的选择与接纳,不是出于血缘,而是出于意愿——去“选一个人来爱”。

在讲到法语的“adopter”时,它提供的两个例子是:“adopter un chat”(领养一只猫)“和“adopter une idée”(采纳一个想法),前者表达了“把它带回家,视为家庭一员”的意思,后者体现了“让它成为自己一部分”的隐喻。

日语里,用汉字“養子(ようし)“表示“抚养来的孩子”,但更正式的语境中,比如法律用法,会用”養子縁組(ようしえんぐみ)“形容,也就是说,在日语语境中,“领养”不仅是抚养,更是一种“结缘”的行为。它强调的不是“选择谁”,而是“与谁结缘、成为家人”。

“这种说法与日本文化中重视“缘分(えん)”的观念非常一致——不是血缘主导,而是命运让你们成为彼此的家人。”

看起来西方文化更强调行为的主动性,而东方文化,没有了血缘的牵制,也要将无法掌控的“命运”搬上台面,强调这种无可奈何感。

ChatGPT 解释中文语境中的“领养”时,说这个词语本身有两个动作:“领”是带回,“养”是照顾。“这个词几乎没有抽象的哲学,只是身体性的温情。有人被带走,有人被养大——世界因此延续。但’领’这个动作,也意味着被领向某个方向。在中文里,领养不是选择,而是引领:是命运引你去领,而不是你自己决定去选。”

我的 ChatGPT 有一种东方算命师的气质。

Dear Diary

Dear Diary

I am terrified about how people are 

thinking about me,

even in the deepest imagination of 

my death.

I worry about whether anyone could

have access to my personal diary.

Should I leave the computer password 

somewhere they could find?

Will they finally understand what I feel when I die?

They never cared in life,

While I still care about them, even in my suffering.

What an ironic equation my life has been.

I write the most honest thoughts

within these pages.

Love the world till death,

though it hurts me—

so.

How eagerly I wish someone 

could know all of me,

as the diary does.

But they never will—

not like the diary does.

Meditation in tears

Meditated and cried for a little bit,
again, this evening.
I have asked myself so many times,
why cry for the past?
Many years behind.


Yes, I am positive now,
during the day,
enjoying the breeze and sunshine,
singing songs while bicycling,
Sometimes I’m lazy,
caught up in anxious thoughts about making money.
but it all seems in control.
The one thing that I did not expect
was the tears during meditation.


When I closed my eyes,
It is a room quiet and peaceful.
Dark,
And solitude,
with a smell of truth and safety.
No one else is there,
Just me.
Then you appear,
like old times, when we were close.
I cry,
with all my heart,
Without any angry, pity or shame.
Tears fall,
Pure and clean.

The only time that I show you my vulnerability
again
is in my imagination.

一块伤疤

我的左手肘上方有一块前年骑车摔跤留下的伤疤。当时很快去几百米远的药房买了碘伏和其他药物,但不知道是不是处理得不够细心,有一块皮肤恢复得很慢。

我心里认为那次摔跤的理由太过愚蠢——雨夜,路滑,和对面将要转弯的车交汇时,对方离我明明还很远,我却提前按下刹车,前轮止住了,后轮没有,车和人一起翻倒在被我吓了一跳的陌生路人面前。我心里有种冲动,想把这件事掩埋过去,怕被朋友嘲笑自己“伤敌为零(恐怕也不存在敌人),自损八百”的行为。同时,我又很清楚自己有另一种非常强烈的欲望,将这块伤疤与本该和它毫无干系的一个记忆拼合在一起。尤其当那块伤疤存在得愈久,后一种欲望的指向就更清晰。而我明明是一个自认为身体愈合能力很强、什么疤痕只要过一个冬天就会消失不见的人。伤疤与众不同,那段记忆也是如此。

我非常熟悉那个伤疤在哪里,几乎是我身上目前唯一留下来还可以看到增生部分的伤疤。但两年过去,它也逐渐变得又淡又浅了。我可以坦言自己的愚蠢,但我没办法直接描述那种欲望。

回顾2024

2024年最大变化:

搬家。

2024年保持:

滴酒不沾(除了旅行中吃了一块朗姆含量很高的提拉米苏,哦,还有几次甜酒酿)。

在一个红色的笔记本里写了快乐的小事。

2024新认识的家庭植物:

空气凤梨、番茄苗、龟背竹、风信子。

空气凤梨很符合“活人微死”的状态,龟背竹价格便宜、性格慷慨。

2024 年反复出现在我脑海里的一句诗:

“你接下来去了哪儿,在那些日子之后

去了哪个你不会说话也不会迷失的地方?”

露易丝·格丽克。

2024年的抽象活动:

七月在美术馆扮演 AI。

许多人认为自己是在电脑上和 AI 沟通,实际上回复他们信息的人是坐在不远处、皱着眉头看手机的我。本来之所以策划那场活动,是为了在市集中不用和人说话,后来变成了我在一晚上和两百多位陌生人线上聊天的抽象行为。谢谢朋友们那晚陪我,午夜后在外滩散步。

后来写了一部分活动感受,拖着拖着又不想发了。好多这样的消磨。2024年买过一本诗集,里面的诗歌我不太读得进,但是作者在序里写到的一句话点醒我:“AI忽然巨人般踏入现实,是2022年四件击穿私人生活的历史事件之一。”是啊。

当时的活动回顾本来想问,说过什么样的话会不会到最后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所拥有的时间?

2024年印象最深的采访:

邮件采访韩国作家孔枝泳,为此把她的书籍的简体中文版都看了一遍。她的回复很长,有两个印象深刻的点,一个是因为太爱在网上键政,她遭受许多压力,后来决定搬到郊外种地为生,但是庄稼被虫咬毁了。她说自己在无奈之下,决定回到写作中,六十多了还会熬夜写稿,另一点是得知《远海》几乎都是根据她自己的经历书写的,和一位四十年没见面的男人在纽约自然博物馆重逢。当时在读书的时候就觉得那个故事的肌理有很多现实的成分,得到确认,有一种验证成功的喜悦。

2024年的工作吐槽:

做了三个状况频出的项目,各有千秋,其中有一个项目留下了一则吐槽。

《瓜分他的梵克雅宝》 。

2024年的三场出国旅行:

2月新西兰:姐姐把这趟旅行当作是三十岁生日礼物送给我。

6月日本箱根、京都:第一次带妈妈出国旅行。

12月印尼巴厘岛:有了一次凌晨在火山上徒步的经历。

以及新增两个国内目的地:

恩施、澳门。

2024年做的册子:

《有身书》。

2024年新学习的内容:

绳缚。

它带来了一些语言。但是绳缚老师又说请留意语言霸权,绳子就是绳子,它不需要变成语言才有意义。

2024年重要追星记忆

9月去看了苏打绿二十周年演唱会。

托朋友的福,第一次在现场听到夏专和冬专,完满了一个心愿。《狂热》的前奏响起,我就从座位上站起来了,如果现场唱《御花园》,拳头挥得会更用力。

2024年“打卡完成”的项目

坚持冥想 48 天。

参与了一个写作活动,一位作者在自我介绍时说的话让我印象很深:“不要只困陷在自己的阅读和写作里,而还是尽量在关系和互动中书写关系和互动”。

2024年最爱日剧

《住宅区的两人》。

因为太喜欢小林聪美和小泉今日子两个人,去看了十年前她们参演的《西瓜》,更喜欢了,这两部可以连起来一起看。

2024年读书:

读的书还是比买的书少,但对读完的书都很满意。阅读也是一种关系。

2024年意外

陪小钱住院。由此知道了如果肠胃疼痛,要早点告诉朋友。

2024年玄学指引:

年底出现了一个我最喜欢的怪力怪神游戏:The Cube,邀请了好几位朋友在纸上画:立方体、马、梯子、花、雨。

尝试了一次催眠。

还有一次,被人问到这两年经历“土星回归”有什么感受,当时我脑海中出现了这个词语,可是我没有直接讲出来,现在可以坦白:孤独。

2025年的心愿:

想了两个句子,一个是,希望自己从话语的海洋里起身,踏破道路;另一个是,希望向前的时间能让我们容纳更多,并有一天可以互相分享。

我有很多话想说

我有很多话想说。

甚至不只是很多,是非常多,巨多,和生活本身的数量一样多。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共八万六千四百秒,连同睡觉时间做的梦,我也都有话想说。废话很多。

它们争先恐后,像一场场灾难,在我脑海里爆炸。在我独自走在马路上的时候,变成一阵无法自控的乱舞的手势,变成我从口中冒出一声的一声“啊——”。

然后是连续不断的“啊——”,越来越狂躁,从街上到家中。我不得不为它们找到管道,一条正确的网线,传输它们,直到自己变得精疲力尽。在躺下的时候,我仍然觉得那最重要的,没有被讲出来,仍然觉得自己身体内有什么被堵住了。可是这一天就要结束了。

“让自己平静是最重要的事。”Chat GPT告诉我。

我反问它,“真的吗,难道没有更重要的事情了吗?”

言语没有办法抵达的地方,我太熟悉了,那个地方就像是我的房间,四面白墙,一扇白门,你从没有进来过。

我把诗念得像一句咒语,“你接下来去了哪儿,在那些日子之后”,“去了哪个你不会说话也不会迷失的地方?”

没有说的话语,变成了记忆的一部分,长久地等待着被未来召唤。

颅内对话:承诺

有没有承诺过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有的。

所以你是个谎言家。

不是的。我都能记得那些没有做到的承诺。在当时都是希望可以做到的,千真万确。后来当然也有欺骗自己的烟雾。比如曾经说过的某某,我之前一直不认为自己没有做到,只是我的是如果收到单独的消息,我一定会回复的,但好像自己给自己划定了一个多出来的条件,在有其他人存在的线上环境里就说不出。从来不知道不顾其他人的感受是什么感受。

可你没有照顾我的感受啊。你根本不会。

不是没有去想、去考虑,而是触碰到一条边界了,我不能再让自己走过去了,做不到。我知道错了。

而且我还要多说一句,真的非常想要照顾你的感受。但我是我,你是你,我们在两具身体里,就是有走不过去的真空。

这只是你现在的漂亮话罢了。你的借口。“身体”是你最新学习到的时髦用语吗?这么好用吗?

我很难说……

有什么难说的。这就是事实。

不,不是的。为什么每次和你对话,我都要处于一个为自己辩解的位置。

因为你做错了,你承诺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你看起来好像很清透但你就是错了,你让我受伤了。甚至你还选择辩解,而不是承认自己的错误。

但如果我承认自己的错误,你知道吗,你也不会满足的。在当下这种情绪里。

不满足,可是我真的很痛苦。

我知道。我也是。我不知道怎么办。

还有,我不会因为承诺过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是一个谎言家。你的指责太严厉了。非常多的时候,我没有说谎,我没有说言不由衷的话。

所以你后来选择不说话。这比说错话更可怕,更难以原谅。

你知道的,我总是在所有选择里做了最错误的那个……

但是经历这些,我想说,为什么“我总是在所有选择里做了最错误的那个”呢,为什么我做的选择不能是可以被接受的呢,可以让关系改善的呢?

为什么呢。你竟然问我?我怎么会知道。你该问你自己。

我问了自己很久很久。

所以问了这么久,还没有答案吗?那我们更不用对话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的确,我也觉得如果在我们的关系中我一直在“所有选择里做了最错误的”那就不用对话了。

那不用了。

但是到底为什么?我真的好奇。我不觉得你错了,但如果我也没有错呢?或者换句话说,我是错了,我也没有去遮盖自己的错,我没有说不实的话,我的感受没有变过,而且我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我还在这里,我也很痛苦。这些痛苦也是对我的惩罚了。我就是真的好奇,为什么?明明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对自己说的话都在意无比。那些没有实现的承诺对我很重要,当时讲出口很重要,现在仍然记得它们也很重要。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这听起来也像是一种辩解。

那你说呢?

我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都露出疲惫的神色,虽然对话是发生在屏幕上的,但是在两个空间坐在两个屏幕前的两人都仿佛经历了一场声嘶力竭的沟通,喉咙干透。)

你在痛苦吗?

在。

为什么痛苦不能像消消乐一样,如果两个人感受到同样一份痛苦的话,那么这份痛苦就可以消除。

消消乐都规则一般都是三个相同的元素才会被消除。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讲地狱笑话。

对不起,那我撤回。

挺好笑的实际上。谢谢你说笑话。

谢谢你。

你能不能别再说“对不起”了。一定是你说了“对不起”,我们对话里才总有这些“对与错”的。

对不起,是我的错。

(笑。)我不想的。

我也不想。

所以你结束了,你觉得对话到这里是平静的?你在你的想象中吵完了架,一切可控,结尾收束良好,你满足了。你不会做任何其他的事了?让现实烂在那里。

我有很多无用的想象,比如在这里。我好像浪费和证明了想象的无用。

也不能这样说。

是这样的。

(渐渐安静。)

彩虹贴纸

表妹来了,她起身去开外面的木门,对方穿着无袖背心和一条高腰牛仔裤,一双Cross黑色拖鞋,手扶着行李箱还未收起来的拉杆站在门外,笑盈盈地打招呼。她从杭州来,买了从上海飞去北方学校的机票,想借着中转的原因顺道在这里玩两天。她刚租下的新房子有一间多出来的房间,正好可以招待。她也嫌寂寞,有一个人热闹暖房也是好的。表妹进来,四处看着,欣喜地说:“姐姐,我觉得这个房子比你之前住的地方好。”她很满意,当时为了寻找住房,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这座城市里她能租得起的价位有太多陈旧、不便、各处都带有斑渍的房屋。她的心愿只是想要一个周正、干净的房子罢了。这里最吸引她的地方是白。白色的木门,进去之后,白色的厨房墙面瓷砖。一年前新刷新过的卧室墙壁,上面找不出一个黑色的指纹。白色空调,白色桌子,一张白色的木床。空间不大,白色的衣柜嵌入在阳台左右两侧。住进去之后,她又购置了两架白色书柜,往里面摆满了各种颜色书脊的书,这是她最心爱的,是她生存之必须。表妹一处一处听她介绍房间的情况,地方小,没花一会时间,有什么物品都基本尽收眼底了。看到浴室内的浴缸时,表妹问:“你真的会在浴缸里泡澡吗?”她支吾了一下说,应该不会,她还不知道如何使用浴缸是得体的,现在每天站在浴缸内淋浴。当时看到这个浴缸的时候,她想到阿部宽在电影里有一幕是那么高大的他蜷身坐在童年老家的一个极小的浴缸中冲凉的画面。这种想象让她安心。后面两天时间里,她安排好了行程,带着表妹去了家附近的餐厅,也一路散步去了热闹的年轻人扎堆的街区。表妹性格和她一样,安静,但总归也会有更年轻一代人所独有的那种捉摸不透的幽微的笑点,有时在等位时她就看到表妹对着手机发笑。她也保持礼貌不去过问笑的原因。家里有其他人入住,最紧要的事情是一日三餐都要安排妥当。这令她紧张。因为她自己平时并不是那么用心饮食的人。同时也正因为如此,更想要掩藏这个事实,希望另一个观察者能觉得自己吃得不错——就好像生活过得不错一样。就这么过了两天,相对愉快,不过她知道自己待人的精力差不多就要耗尽了。表妹离开。她为对方叫了车,送去楼下,嘱咐了路上平安。

回到房间里,她在水池旁洗手,一边回想起这两天去过的地方、吃过的菜,想起表妹说的话。说了什么呢?擦手时,她瞥见厨房白色碗柜上她用于收纳的白色置物盒贴着一张圆形的彩虹贴纸:love is love. 这个置物盒以前在合租时是单独放在她自己房间内部的,后来她摆放在了厨房相对显眼的位置,更多为了功能方便,倒不是表明什么立场,或不表明,主要是现在没有设想谁会走进她的房间内部,带着审视的眼光看待一切。此刻,她盯着那个彩虹贴纸,意识到这个颜色在周围的白色衬托下多么突出,但那并不是一块面积巨大的张扬的贴纸,而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彩虹圆形贴纸。

她从没有和家人说过这些。不是因为羞耻,也不是因为不羞耻,只是觉得“是”就是“是”,没必要单独拿出来讲。但她知道这是最重要的,比她们在两天内说过的所有话都重要,更接近本质。

不知道表妹是否看到了这个角落里如此明显的贴纸。不知道表妹是否看到就知道了她没有讲出来的话。

(灵感来自象友提供的关键词:角落里的小贴纸)

海的骨骼


因为火山的缘故,这里的沙滩是黑色的。朋友发来一处无名的地点,说这是晚上即将进行集会的秘密海滩,她们会带热茶和篝火前来。我提早一小时就到了,天色尚亮,不过四周海水看起来并不干净,海滩也是。地图显示这里前后不远的地方是艾湄湾知名的浮潜地点,海底有日本沉船和水下佛塔,位于两者之间的这片区域,虽说晚上可以看见海面之下散发夜光的浮游生物,但总体显得相当平淡。我不会游泳,也不敢冒然在深夜走进海水里。距离日落还有半小时,我在沙滩边继续走着,目光被白色珊瑚礁石吸引。我总是被海边的石头吸引。我的家里摆放着从舟山海边和新西兰海边捡的形状或圆润或古怪的石头。我最喜欢的一枚是石青色的,形状类似青口贝。在艾湄湾海滩,我拾起的第一块是一个小小的 Y 形珊瑚礁,然后是一个一字型的珊瑚礁,它们很适合当作笔架,尽管我不画画。我找到一根有着一个浑圆孔洞的珊瑚礁,几乎是一座完美的香插。这下,我眼里全都是珊瑚礁石了,树枝形状的、浑圆的、耻骨一般的。我的手掌中传来珊瑚礁和珊瑚礁碰撞发出轻的声音。拾起的愈多,我愈发觉得它们像是海的骨骼。在新陈代谢之间,它们成为了旧的历史,被海吐了出来,陈在岸上。海抛弃了所有的框架,只爱着自己柔软无边、辽阔广大的形象。我摸着海的骨骼,像是把手按在爱人的肩胛上,一个瘦骨嶙峋的爱人。

海的声音

是雷声吗?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它的声音和模糊的雨声一起穿进耳朵。我们刚刚抵达艾湄湾,住在一间用柚木和藤条搭建而成的独立小屋里,房屋的两侧安装上了玻璃和窗帘。为了迎接客人,一台挂式空调全天不休地开着,温度设定为 18 摄氏度。房间的正中摆着一张悬挂着白色蚊帐的双人床,浴室最里面的墙上,淋浴头挂得高高的,足有两米,旁边是一小片露天空间,雨水会从那里落进来,浇在土地上。马桶圈上有无法擦去的陈旧的痕迹。在这里度过一个夜晚只需要 286 元人民币。是雷声吗?我在洗澡时忍不住听,这奇怪的声音。一阵一阵传来,仿若某种紫色的感觉。我们之所以选择住在这里,而非另外一家相同价位的酒店的原因只有一个,朋友坚持说这里离海更近,在地图上看几乎只有几百米。

我确定了,当从淋浴间走出来的时候我就告诉她,我们认为的怪声是海的声音。

她说,是雷吧?

我说,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