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月经。我从未说得如此直白。直白是因为它如实,但也不完整。因此能够安全地坦白。
预报显示落雨的时间,就像你手机里的健康程序,提醒你身体里每月一次的降雨。你漏记了一个月,于是它从这个月中旬就开始提醒,可能是今日。
可能是今日。你在安全地带,因为边缘,因为侥幸,所以不担心横生的枝节。你忙碌着因而忘记了社会时间。直到你听到雨声,在新房屋的窗外落下。你醒来,雨来了。
雨是你。你对铁口直断的人失去耐心,爱慕更加聪明的头脑,一直如此。但你渴望的其实只是被理解,误以为聪明的人更有可能做到。是,可能,不,但不是这样的。
人们总以为眼泪是复杂的,喜悦与悲伤混杂,羞愧的泪,又或者虚伪的泪,在最不应该落下的场合落下。但眼泪远没有月经复杂。月经是周期,是你从来没有办法真正解释、因而索性交付给它的情绪。你心手握着那样的情绪。
有时候你就是会走在雨里,撑着伞,感到寒冷。
这是生命的一部分。
你是我。我对你这么说,所以我对自己也这么说,我对所有人都这么说。上一次我没有引用,这一次,我问你,“要爱某个人你就得爱所有人。这是理论,还是只是神学?”
喜欢戏剧的人们认为欺骗是事情之所以变坏的原因。但欺骗,恰恰是人能做到的最简单的事。因而怀疑也很简单。你比任何人都感到艰难,不是因为苦楚的腐烂的表皮,而是因为爱。火山流出泉水。新造一门语言。真正的答案只和你有关,还是与你有关。就像窗外落下的雨。我是你。
我用被雨淋湿之后的身体厌恶人类。绝望,包容,和一种疲惫。厌恶人们为了自己而放弃自己。我也一样。
我在哪里。
如果人们来问我,是我吗。
我会说,不是。
如果你来问我,是我吗。
我会说,是。
但我不会开口。因为你也不会。雨在沉默中合作,以最庞大的声响谨守着世间漫溢的名为浪漫的恐怖主义。
我不说真话,但我也不说假话。
在雨中成为雨的一部分。所有人也包括我们自己。
自恋地旋舞着,雨滴,是自然的你,和我。就算我记忆很好,也无法真正记得每一场雨落下的时间。我只是记得你,用身体里的时钟去记忆。不会太晚,也不会太早。因为雨一直落下。
与雨同在。与雨消失。对发生过的事,我想不出别的结局。
爱。言之不尽,请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