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站开一个不定期更新的页面,记录夜晚在酒吧打工的日子。)
1 (20230221)
询问是否可以在酒吧做兼职,是很突然的。那天下午去合作方公司开了长达四小时的会议,然后在浦东吃了一顿食之无味的的晚餐之后,我和朋友再次约在了我们常去的酒吧。她那天得到一个很好的消息。我希望和她的见面可以拯救自己一整天的心情。
等她来,还要一会。这是一间已经在我们口中被称为“老地方”的酒吧。一杯鸡尾酒 55 元,一杯威士忌 40 元。这个价格和附近动辄就要上百的酒吧比起来,便宜得令人惊奇。我们来过好几次,有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喝酒,也有四五人围坐在高高的圆桌。我也曾经独自来过,点一杯 GUINNESS,写字。周边缺乏适合夜晚自习的地方。
我常坐的位置被人占了,于是去最里面的沙发位置。一幅挂画从墙上掉下来。爱尔兰风景画,蓝色的湖面,和米色石砖砌成的城堡。直直地落在沙发座位上。店主过来把画重新挂上,然后去旁边桌收拾东西。她走过去的时候,我们有短暂的目光交汇。我感到一种可能性,如果我问出那个问题,就会得到肯定的回答。
我还在看着她,但尚未开口。她停住了,仿佛像被叫了名字一般,问我:“有什么事吗?”
我问这里是否招兼职。
她很爽快地就和我介绍了情况,说之前的兼职恰好都离开了,等三月份店里生意忙起来之后,可能需要人手帮忙。她加了我的微信,说到时候联系我。
我和朋友说我之后要在这家酒吧做兼职了。
她说在她脑海出现的画面是,以后如果她和陌生男人来这里喝酒的话,就会被我听见谈话内容了。
我的确是被偷听的乐趣吸引,又或者带着这样的事情在生命中发生也可以成为一种“写作素材”的心情。可是我从去年“经历”过来,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更想要让自己不去这样想。因为如果没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是不会真的能从别处偷来故事的。顶多只是啤酒的泡沫罢了。也或许,只是在消费而已。
但这的确是一个开始。
2 (20230302)
我在等待 Helen 到来。我们约了晚上八点到十二点,在酒吧打工兼职。她告诉我3月17日是爱尔兰国庆日,那天店里会变得非常忙,外摆也很多,让我这段时间先提前来店里熟悉环境。
我在吧台边站着,店内的音乐原本都是英语歌曲,突然出现了一首中文歌,如同一位音调不准的女人在 KTV 唱的,歌词是“我从草原来……”我内心有些愕然。但服务员丝毫不为所动。短暂的插播之后,音乐恢复正常。刚才那一段内容仿佛不存在。
长发爱尔兰人背着他的乐器进来了。我用身后的眼睛观看着——一位朋友说这是她想要的无用的超能力——大多数时候“这双眼睛”实际上意味着,耳朵。人们去听身后发生的动静,并想象它的画面。现在,它还有另外一层可能,就是镜子。在吧台的镜子中,我看着这个熟悉的面孔在和其他乐队成员打招呼,然后整理琴箱。而我,像一位不知所措的十八岁大学生,坐在吧台前的高椅上。我甚至没把椅子从底下的铁栏杆里取出来。这导致我的脚偏向一侧,屁股一边高一边低。用一种损害健康的方式,等待。常常如此。
Helen 来了,也没多问什么,说边做边学,看客人点了什么,到时候跟着做就好了。她似乎担心我的内敛,一再强调放松。
吧台内部的世界并没有太多神奇。店里卖得最好的是几款啤酒,Carlsbery、Guinness 和两款 IPA 。啤酒瓶的杯壁斜放,酒头的开关下压到底,这样打出来的啤酒泡沫更少。我刚开始打的几杯都不太好,黄啤的泡沫不是太多就是太少。Guinness是店里的招牌,对泡沫更有要求,要等到八分满的时候,放置一会,再继续添加。
H3 有三位法国客人,每位都请了彼此一轮 Carlsbery,然后还有一人单点了一杯。他们喝喝停停,时不时出去抽根烟再进来。一个人还搭讪了独自坐在吧台边点了一杯 IPA 的女生加入他们的对话。女生独自坐了一段时间,至少一小时,中途还给自己加了一份 Nochos。但在加入外国人的对话之后,她的男性朋友就来了,点了一杯正在做活动的威士忌,泥煤风味。
有位之前也在店里做过兼职的女生,现在独立做设计工作,和酒吧老板哭诉自己最近没什么工作。但晚上她请两位朋友喝酒,两人都只喝了一杯,而她自己一直续杯,统共喝了五杯白葡萄酒。买单的时候一共 360 元。她醉醺醺的,站不稳,扫支付码的时候,手都在微微颤抖,还向我抱歉。
这家店没有太多严格的标准。我看她们倒白葡萄酒大概是倒满半杯的量,于是也这么准备给客人端上去,在长吧台另一侧的 Helen 打量我的情况,说了几遍“够了,够了”,第一遍我没听见。 750 ml 一瓶的白葡萄酒,大概倒五杯左右就好。坐在吧台上的外国男人见到这个场景,立刻说他要多加一杯,由我来倒,“倒多点。”
除此之外,今晚还学习了如何操作收银系统,以及洗杯子。几件事情同时在做的时候,我有种在玩现实版《分手厨房》的感觉。尽管在我为数不多的玩那类游戏的经验里,我都是一位糟糕的厨师。这让现实中站在吧台后面的我感到紧张。但另一方面,我又觉得自己今日的表现还不错,至少没有砸碎任何一只杯子,或者漏给谁买单,同时我也表现得足够积极,擦了每张桌子,把酒杯垫摆好。
Helen 问起我工作的事情,几岁,我都如实说了。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要在生活中建立这样的关系。但我也不打算去想明白。
3(20230307)
收到信息,问我晚上是否有空,8点到12点。
我全身酸痛,伴有低烧,回复说今晚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