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慢慢,我说

如果不能在怀中说

那就去树的旁边说

如果必须要按着心脏说

没关系那我把手指捏紧

抵在胸口的位置和你说

一句句令皮肤剥落的话

如果我不能对你说

就写下来等来日说

轻轻,慢慢,我说

你的幸福召唤我的幸福

你的痛楚召唤我的痛楚

你的温柔召唤我的温柔

你的名字召唤我的名字

你说,你说,我听

你唱,你唱,你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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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的塔皮奥

——继续读《创作与爱:托芙·扬松传》

他是最可怜的,

从战场回来的小东西

经历了恶寒、枪弹、

爬过无数血肉模糊的身体

·

所有人提起他都会率先原谅,毕竟

战争是最恐怖的

他已表现出足够的勇敢,忠诚且爱国

——他也会对一个女人如此

他所有的缺点都是战争造成的

那非人的环境

塔皮奥,可怜的塔皮奥

·

他活了下来,

处处呼吁和平,他流泪

在烟花升空的时刻,“砰”

人们用善意去理解

他心中的创伤,若非如此,

那不是太可怕了吗?我们还能说什么?

·

他一再说,幸福,是他所追求的

每个人都应当幸福

没有人应该经历他所经历的

但也是他,指责一个女人

因承受他的忽视而流下的泪水

“这和我的战争相比算什么?

你,生活的逃票者、偷渡人。”

·

女孩在信中写“是我不懂得爱吗?

我还能原谅得更多吗?”

塔皮奥,可怜的塔皮奥

他不知道自己把战争带了回来

在他只为自己心软的眼泪中

在他说着“不知道”的推卸中

在他渴望爱护却不愿付出的自私中

战争,或幸福,都像黑夜中上升的焰火

“砰”的一声,在房间里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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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

读《工作与爱:托芙·扬松传》

怎么可能我清白而你浑浊?

我在——一览无遗的道德高地

是否同样利用了你?

借你的痛苦去看

人世间活火山的黑坑

无论你在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感受

我向你道歉

但,我并非一日游的观光客

在决心向你出发之时

我已带上那顶黄色的小帐篷

要在深夜里,所有人都远离时

睡在你的旁边

阅读

在你的身体上

用铅笔画下深深一道直线

第六十六页

第十二行

“可是我唯一渴望的就是知晓真理”

发生在十九世纪

作家二十岁时经历的情仇

仿佛看见几年前的你

在向我坦陈心迹

阅读如同抚摸

当我惊觉这是你

而非其他人

我无法停止阅读,而是热切

望愿了解一切

全然的

五百八十四页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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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 Notebook

I have a red notebook
full of notes:
moments that made me happy—
the solitary walk,
the quiet night park,
cafe hours with friends,
the pale shimmer of the moon.

I worship the shiny moments of my life
as deeply as the shadows:
the ache of long, restless hours,
the wasted scroll of a glowing screen.

I will remember them for myself,
a map of time traced in ink.
And one day,
I’ll share it with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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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

剥下一块悬铃木的树皮

做成匕首

在夜晚的空气里挥舞

秋分的日子

气温骤然降得很底

就像一个错字

现在还不是感春伤秋的时候

因为还有老虎在后头

紧接着才是

不再回头的严寒

打着手机电筒爬上六楼

握着树皮的手

在白墙上刻记

谋杀的阴影

下午撞见中介带人

来过隔壁那间

长久空置的房屋

终于我不用担心

那里发生着无人知晓的死亡

朋友发信息给我

“那可不一定

可能还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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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你的伞都很漂亮

后来你最爱用的一把

布满彩色便利贴的图案

写着

“加油、自由、民主”之类的话

.

我笑你

让一把伞承载那么多做什么?

.

但我也是

从那年以后

只带黑色的雨伞出门

.

我们道路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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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客

袜子,一双

竖着放在书柜边

脱下来的形状长短不一

·

两件衬衫,团着

落在沙发上

它们似乎别无去处

·

有玩偶,散落在书架上,书柜上

注视着家的动静

用温柔的眼神

它们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

厨房的碗筷倒是都洗净了

即使深夜两点

也收拾完了

不留着过夜

不然不舒心

·

床边最近的书

封面上已经有一层浅浅的灰

好久没看了

·

我观察着这间屋里的房客

细密地、无孔不入地

房客就是我自己

我是我自己的丈夫

和妻子

是我每日迁怒的对象

也是我唯一能依赖的人

·

我在房间里转圈

捡起地上的袜子,带着嫌恶

与笑意

扔进脏衣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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