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球上的快乐
三分之一来自天空
云、月亮、星星
太阳和她的光
遥远的美丽
让近处的一切都
变得可以容忍
我在地球上的快乐
三分之一来自天空
云、月亮、星星
太阳和她的光
遥远的美丽
让近处的一切都
变得可以容忍
轻轻,慢慢,我说
–
如果不能在怀中说
那就去树的旁边说
–
如果必须要按着心脏说
没关系那我把手指捏紧
抵在胸口的位置和你说
一句句令皮肤剥落的话
–
如果我不能对你说
就写下来等来日说
–
轻轻,慢慢,我说
–
你的幸福召唤我的幸福
你的痛楚召唤我的痛楚
你的温柔召唤我的温柔
你的名字召唤我的名字
–
你说,你说,我听
你唱,你唱,你歌
——继续读《创作与爱:托芙·扬松传》
他是最可怜的,
从战场回来的小东西
经历了恶寒、枪弹、
爬过无数血肉模糊的身体
·
所有人提起他都会率先原谅,毕竟
战争是最恐怖的
他已表现出足够的勇敢,忠诚且爱国
——他也会对一个女人如此
他所有的缺点都是战争造成的
那非人的环境
塔皮奥,可怜的塔皮奥
·
他活了下来,
处处呼吁和平,他流泪
在烟花升空的时刻,“砰”
人们用善意去理解
他心中的创伤,若非如此,
那不是太可怕了吗?我们还能说什么?
·
他一再说,幸福,是他所追求的
每个人都应当幸福
没有人应该经历他所经历的
但也是他,指责一个女人
因承受他的忽视而流下的泪水
“这和我的战争相比算什么?
你,生活的逃票者、偷渡人。”
·
女孩在信中写“是我不懂得爱吗?
我还能原谅得更多吗?”
塔皮奥,可怜的塔皮奥
他不知道自己把战争带了回来
在他只为自己心软的眼泪中
在他说着“不知道”的推卸中
在他渴望爱护却不愿付出的自私中
战争,或幸福,都像黑夜中上升的焰火
“砰”的一声,在房间里爆开
读《工作与爱:托芙·扬松传》
–
怎么可能我清白而你浑浊?
–
我在——一览无遗的道德高地
是否同样利用了你?
借你的痛苦去看
人世间活火山的黑坑
–
无论你在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感受
我向你道歉
–
但,我并非一日游的观光客
在决心向你出发之时
我已带上那顶黄色的小帐篷
要在深夜里,所有人都远离时
睡在你的旁边
在你的身体上
用铅笔画下深深一道直线
第六十六页
第十二行
“可是我唯一渴望的就是知晓真理”
发生在十九世纪
作家二十岁时经历的情仇
仿佛看见几年前的你
在向我坦陈心迹
阅读如同抚摸
当我惊觉这是你
而非其他人
我无法停止阅读,而是热切
望愿了解一切
全然的
五百八十四页的人生
I have a red notebook
full of notes:
moments that made me happy—
the solitary walk,
the quiet night park,
cafe hours with friends,
the pale shimmer of the moon.
I worship the shiny moments of my life
as deeply as the shadows:
the ache of long, restless hours,
the wasted scroll of a glowing screen.
I will remember them for myself,
a map of time traced in ink.
And one day,
I’ll share it with you.
你要注意
别让词语们全部飞起来
它们的翅膀会遮住
生活原本的光
剥下一块悬铃木的树皮
做成匕首
在夜晚的空气里挥舞
–
秋分的日子
气温骤然降得很底
就像一个错字
现在还不是感春伤秋的时候
因为还有老虎在后头
紧接着才是
不再回头的严寒
–
打着手机电筒爬上六楼
握着树皮的手
在白墙上刻记
谋杀的阴影
–
下午撞见中介带人
来过隔壁那间
长久空置的房屋
–
终于我不用担心
那里发生着无人知晓的死亡
朋友发信息给我
“那可不一定
可能还没发生”
下雨了,你的伞都很漂亮
后来你最爱用的一把
布满彩色便利贴的图案
写着
“加油、自由、民主”之类的话
.
我笑你
让一把伞承载那么多做什么?
.
但我也是
从那年以后
只带黑色的雨伞出门
.
我们道路以目
袜子,一双
竖着放在书柜边
脱下来的形状长短不一
·
两件衬衫,团着
落在沙发上
它们似乎别无去处
·
有玩偶,散落在书架上,书柜上
注视着家的动静
用温柔的眼神
它们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
厨房的碗筷倒是都洗净了
即使深夜两点
也收拾完了
不留着过夜
不然不舒心
·
床边最近的书
封面上已经有一层浅浅的灰
好久没看了
·
我观察着这间屋里的房客
细密地、无孔不入地
房客就是我自己
我是我自己的丈夫
和妻子
是我每日迁怒的对象
也是我唯一能依赖的人
·
我在房间里转圈
捡起地上的袜子,带着嫌恶
与笑意
扔进脏衣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