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工作与爱:托芙·扬松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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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我清白而你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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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览无遗的道德高地
是否同样利用了你?
借你的痛苦去看
人世间活火山的黑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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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在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感受
我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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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并非一日游的观光客
在决心向你出发之时
我已带上那顶黄色的小帐篷
要在深夜里,所有人都远离时
睡在你的旁边
读《工作与爱:托芙·扬松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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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我清白而你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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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览无遗的道德高地
是否同样利用了你?
借你的痛苦去看
人世间活火山的黑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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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在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感受
我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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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并非一日游的观光客
在决心向你出发之时
我已带上那顶黄色的小帐篷
要在深夜里,所有人都远离时
睡在你的旁边
——读《潜入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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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屡次震惊于
人们如何言之凿凿说着那些不爱彼此的话语
无知地把自己置于孤绝不堪的境地
又为爱的远离二次痛苦
–
教育者应该让每位孩童
学会简单的撒娇
作为一个人释放自己
对爱的渴望的必要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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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掌握严肃句子之前
必须知晓轻轻的单词
在生活中的恰当位置
如果小学没有学会
那么大学的工作者应该继续
帮助学生使用房间里的扫帚
清除讽刺、傲慢与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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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理想失落的世界
我们手里没有词典
却不得不向彼此挥洒语言
受伤是难免的,难免的——
池塘在雨后布满黄泥
关于索取与侵害的暴烈感受
–
因为是你,我要再说一遍
那天走在路上时轻松的信心
——我一次次从书本学来
“共同语言的梦想”
即使我们始终走着两条不同的路
有时候我会想象你的脸,我看见你,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相机正好可以拍到。你抿起嘴巴,无意识的,但你总是习惯做出这种笑容,某种程度上,这个表情相当尴尬,它既没有展示你的快乐,也没有那么从容平静。它只是反映出,你看见了相机,并决定向它展现你自己。向未来的自己展现。你走近,和我讨论什么是虚构创作。你说虚构创作是为了让现实中的人以自由的方式生活在人间。我说,你觉得自己表述得清楚吗?这句话总是可以吓到你,你脸上的表情变了。你说,不要用她的话来吓我。
你正色,然后说,我常常把她作为写作对象,因为想到她、受到她的影响,不得不写。但我其实并不想要告诉她,因为我写作并不是为了沟通。如果是沟通的话,那么直接发在对话框里就好了。沟通是期待回复的。对于我所虚构的部分,我并不期待。它们会有重叠的部分,但虚构和现实必然分叉。我希望激烈痛苦的部分更多倒映在虚构中,而非现实。某种程度上,无论多么贴近她,我写的不是她,而只是一种可能性。你玩过那个游戏吗?一个人用手指在你的背上画画,你依凭自己所感受到的,在面前的纸上画出那幅画。现在我就是这么看待写作的。她有创作的自由以及对其的全部解释,我也如此。她用手指在我背上画的画,就如同她对我所做的事情一样,是她的创作。每一次写下来之后,我好像反而确认了这种自由的距离。
“噢,你只是在讲你害怕面对与她沟通。”
“我在说我相信她大于她所做的事情以及她所说的话。我也是这么对待你的。甚至,有可能我对所有人都是这个态度,但其他人发生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把心系在你那里,‘关注’,所以因你的圆缺而起落,细心地感受你在我背上留下的痕迹。故事是确定的,文字是确定的,但人不是。人总是可以不必成为什么。因为人是一个有未来的存在。”
“你拥有让人崩溃的、无坚不摧的虚无论。”
“前几天我刚重新读了一本禅宗的书,里面说‘向东一公里,就是向西一公里’。我还有一个特别喜欢的意象,‘指向月亮的手指’。文章、语言、行为,都只是指向月亮的手指而已,不是月亮本身。我们所有的努力是为了看见,以及指得更加准确。”
“文学当然可以是月亮本身了。”
“哎呀,怎么和你说不清楚。”
“有时候我会觉得讨论目的是一种虚伪。你怎么总是从目的的角度来讨论虚构。我如果是她的话,我可能会希望你可以写得更精巧点。你在生活中不够精准,你在写作中也不够精准。”
“可我前面想说的观点是:恐惧是魔鬼,把地狱夹进书页里。”
“不要再讲道理了!”
我看着你的脸,一遍遍在想,当失去发生的时候你会是什么表情。我的答案只有一个,你抿起嘴,笑起来。尴尬,失去一切,却以把握住自己为荣。
最开始的一系列动作是无意识的。手指只是在绕着一个物体打转。当意识进来的时刻,一切就像被照亮似的清晰无比。围绕着它旋转。停一会儿,换为轻柔的抚摸,从左往右。然后手指继续旋转。再是,从上到下的抚摸。轻,轻,轻,重。捏与揉,柔与刚,一切——让接触继续。指尖在雪山上,融化了一粒冰,清澈的水顺着我的血管往上流。一阵微微的颤动、一个轻轻的声音。意识的光就像房间的顶灯,恒定地照亮着我所处的空间、我的怀中之物,一个柔软的玩偶。它有一根小小的绿色的尾巴。我抚摸着它。这是我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抚摸它。我的手指背部和腹部交替着用最少的接触面去靠近它的绒毛,慢慢的,行进,它将轻抚过这一根手指上所有的皮肤。一个习以为常的误解:这件事只有接受者才有乐趣,它是人们认为得到服务或刺激的一方。这让我一度无法解释自己的渴望。此刻,我有了一个全新的答案。我必须承认,我身体的某些通道也许是关闭的。而手指或许是我身上最敏感的器官,比某些被衣物遮住的部位更敏感。尽管它每天都在与这个世界无数物体接触,但仍可以用极高的精度进行感受。它在被允许的领域里主导着自己的探险。高原、雪山、一粒冰、会发出声音的河流。
在缓慢、重复、充满耐心的行动中,一只手指触摸——
你必须接过去。一块红色的软糖。一个薄壁玻璃杯。用你的手。别拒绝了,把你的手掌朝上摊开。这个过程将是轻柔缓慢的。没有伤害。怎么,你说我在欺骗你?我看到你拉开长长的说明书,在密密麻麻的小字里寻找答案。伤害的确有可能发生。如果不正当地食用软糖,它可能会堵住你的喉咙。如果玻璃杯摔碎了,锋利的碎片可以划破人的皮肤。是的,的确如此,但这并不代表我说谎。说谎包含着两层意思,一层是对语言的否定,另一层是对用意的否定。你直接就说我在欺骗你,你跃过了一个轻微的可以被修正的错误,引入了一个难以自证的问题。而我在刚刚努力向你解释的过程中明白,我的确说错了。我想说的是“不用害怕”。重点在于你,而不是要被接住之物。我之所以强调“没有伤害”是因为我可以安稳地将这些物品在我的左右手之间交替拿放,我相信你也可以,这个过程很安全,哪怕失手将玻璃杯弄碎了,我们也有可能不被碎片划伤。对吗?学会你的逻辑之后,下一次,也许我会说“别怕”。但用这个词的话,我又担心它变成一种对你的恐惧的揣测,而揣测是否会带来冒犯?一切无穷无尽。我又想不好了。请接过它们,一块红色的软糖。一个薄壁玻璃杯。我本来想说的只是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你握得稳,你握得住。如果你觉得太难了,还可以将它们退回给我,或者摆放在我们之间的桌子上。萨莉,你不能一直生活在一个只有说明书的世界里,用尽所有心力思考副作用和免责条例。我想请你来到物品的世界。我们所需要做的只是轻松地传递物品。你接过它们,玻璃杯对你来说还不错,软糖有点恶心。你觉得它不该出现。我把软糖从你的掌中捏走。“那让我们摆脱它吧”。我的手掌中有你递给我的,一块掰成三角形的巧克力,一朵枝杆带刺的鲜切花。我问你,我可不可以吃掉这块巧克力。你说“请”。
我们之间的交换越来越频繁。这是必然。你给我盘子、绒毛和银色长尾夹。我把眼睛、纽扣和一根针交给你。我们分享羽毛、青草和一颗易碎的泡泡。这个世界里还有什么?有时候,在你手中的物体是我的身体,在我手中的物体是你的身体。事情应该是简单的。
一个夜晚,你的拇指在我的手掌间推行,找到一个红色的陈旧的木盒子。你看到截屏图片中的黄色圆点停在这里。你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物品一样,拿起来看了好几秒,你拎起它,透明粘液往下滴淌。不安全感。然后你又看到一行字,它是被剪断的一句话,还带着粗糙的锯齿,一句你当时打住了、我在脑中自动补全却也没有及时追问的话。郁闷。你问它们是什么,怎么保存在这里?我瞬时捏紧了手掌。一阵羞耻涌上心间。当初不该教你的。我自己都分不清每个人到底应该承担哪些责任。
我想起你闪躲的那一秒,所有手指都朝着掌心回卷。大拇指被其他四个指头覆盖。
你说,你要说出来。这些都可以说出来,而不是靠握在手中。
我说握在手中很安全,事物有重量、棱角和不同的质感。握紧时的触感,就是掌握的实感。
眼睛是欲望的触手。她摸触自己接近的一切。不去欲望的最好方式是不去看。于是来自另一双眼睛的回音也就不将发生。这段日子里,我的视力变弱,当我观看远景,街道上的店铺招牌、远远的咖啡馆的长炽灯,总是影影绰绰。这是我的疲累。当一个人坐在我的对面,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刻意避免释放欲望,了解一个人的欲望,所以对望没有发生。不然,我会想要一直盯着对方的脸。我喜欢捕捉表情。这事很可悲。因为表情并不像昆虫,或鸟儿,有详细的辨认图鉴。微笑、愤怒、悲伤,因为相差过大,很容易认出来,就好像乌鸫和白鹭的区别,但还有一些表情的区别类似褐头山雀、白眉山雀和红腹山雀的区别,你需要看得更细微。收藏表情,是一个悲哀的爱好。如果你对一个人说“我从你脸上看出厌恶……”,对方的表情瞬间转变,变成了防御。你无法证明刚刚那一秒钟自己看见的是否真实。有时你换一种方式询问,“你现在是什么感受”——如果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对方说“不知道”——她给出了具体的词语,你以为自己找到了解密的理性路径。拼一幅一千块拼图的正确方法。但也许下一秒,一只抬起的手把分好类的拼图块拍打在地,一地散落的碎片。你回到那张印在纸盒上的完整图片,拼图最后的目标。相比碎片而言,那张完整图片总是很简单,它过分稳定,就像那些一看便知的表情:开心、忧伤、疲倦。有时一个人会完全看不见熟悉的人的表情。熟悉是一个身披浓雾斗篷的魔鬼,他毫无愧怍之心地把手指放在颜料尚未干透的油画上,然后涂抹整张画面。这难道是一种现代艺术吗?我始终困惑不解。我想看清草地上细节,能让我辨认出蓝钟花、猫足草和毛茛的特点。但也有相反的情况,即使已经很熟悉了,你仍然能在同一张脸上看到神秘变幻的表情。她的脸上有一整个天气图表。眉毛、睫毛、眼皮、鼻子、嘴唇。山坡。海洋。丘陵。天哪,你根本还顾不上表情这回事,你只是看着五官本来的样子。你看着,然后你会收回眼光,因为你被自己的欲望惊吓到了。你成了一只不能移动的白色章鱼,有八条触手,但动弹不得。你必然地,把对方当做一个客体来观看——因为我们只拥有自己一个主体——但让你惊吓的是,这个客体让你清澈地照见了自己,欲望,以及你心里更幽微的情绪变化。欲望的行动是眼睛跟随她。欲望的内容是想住在这美丽的世界里,经历所有天气。它如此强烈,以至于断讯成为一件无法承受的重担。但时间当中,充满了断讯。她没有在看我。她思考的时候,眼睛总是往右边某个更高的地方,飘。她放松时,眼睛落在你身侧的某个位置。她无聊时,眼睛看着屏幕,屏幕里的世界。你想起曾经,你们用眼光将彼此握在一起。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说温柔。在过去,视频里,她身体端坐着,正对着镜头,害怕错过你的任何一个表情。所以现在,我知道什么时候她没有在看。没有在看的时候,我随时可以像一条鳝鱼一样溜走,躺在一滩泥潭里。
六月的平静是一件褐色的衣服、一个蓝色的拥抱。蓝色的光定住了向上飞动的蚊虫。
坐在人群中。什么都没有做。我没有打字,没有阅读任何文字,包括墙面上的,我只是坐着,手托着下巴。心却很惊慌。心很惊慌。我是整个空间里最惊慌的人。要飞起来了。但我认识比我更惊慌的、全世界最惊慌的小鸟。
月亮当然有背面。当我信誓旦旦说没有任何缺点的夜晚,月亮正露出它的背面。我最大的变化是不再好奇月亮的背面有什么。当我看着事物的表面,看着,就能一直看到事物的反面。
我会把事情说得简单。直接。我会。
最简单的就是现在你所看到的。已经是最简单的版本。我说话。
你站在简单的画面前,被要求跨越那条线。我不能伸手过去。与孩子有关的问题相当复杂。我是说当我们自己是个孩子的时候。
答案是茶餐厅的绿色玻璃杯。
你把词语抛过来。像石头。有的会砸中我。有的不会。我捡起它们。十个里面挑三个。展现艺术上的野心,向内雕刻。但事情在线性的时间中愈发变得复杂起来,原本相当短的距离艰难得仿佛一个人必须朝向炎热地心跋涉,几近脱水。我早该想到。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移居北极。和企鹅在一起。嘲笑声轻飘飘的,像空中的塑料袋,嘲笑着“不可能”的事情。我指给你看,矿石斑斓的表面,它们已存在了一千年,甚至更久。我引用你发来的企鹅摇摆身体的视频。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在北极。看看看我们身处的这个混乱世界吧。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整理符号。主要是感叹号。它像一个电动钻,大力加快我的琢磨进程。九天之后,到哪个阶段了?我,偃旗息鼓。再一天。我躺在床上,被长长的谜语缠绕,动弹不得。你抛了一个词语过来。我转身对你说,在上个月,句子坐得离我很远。就像你。但真实一如既往,是甜蜜,而非疼痛。我对石头最深处的质地加以想象。没关系。遥远的长长的回声。我们在开采宇宙的词语。给我一个词。给我词。
在你的身体上
用铅笔画下深深一道直线
第六十六页
第十二行
“可是我唯一渴望的就是知晓真理”
发生在十九世纪
作家二十岁时经历的情仇
仿佛看见几年前的你
在向我坦陈心迹
阅读如同抚摸
当我惊觉这是你
而非其他人
我无法停止阅读,而是热切
望愿了解一切
全然的
五百八十四页的人生
桑塔罗奇是一座石头小城,我们坐着老旧的、不守时的火车摇摇晃晃来到这里。换乘的时候,有那么一刻,我以为那一天就要失败了,错过后续列车,浪费一晚房租,临时在中途城市找一间寒冷且不划算的屋子。但我们等到了一辆不在列车时刻表里的班车。到桑塔罗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我们先去房间放行李,空间古旧但敞阔,绿色的橱柜,带蕾丝边的窗帘布。房东名叫安娜,说这是她儿时居住的空间,瓷盘是祖父留下的。天色仍亮,雨停了,我们散步,在镇子里走了一圈,日光还在,回到城门的时候,身后露出一道彩虹,是旁人的惊叹声提醒了我们回头看。第二天,我们继续在城内闲散地行走,旅行指南推荐我们去城中心的石头钟楼,登百来级台阶就可以来到观景台,周围的山景都收入眼底。桑塔罗奇只是这个区域很小的一座城市。
很多年后,在一次梦中,我重新回到桑塔罗奇,但却是以“风”的视角俯瞰这座小城。我轻松游荡,自由无影。偶然地,我看到一个男人在石头房的门口高兴地迎着女人回来,两个孩子也跑了出来,他们在客厅拥抱,欢欣地一齐准备晚餐,要做一张缀满红火腿和黑橄榄的披萨。每个人都张嘴说着很多很多话,尽管我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但话语就像是海洋,或者石头一样,滚滚而出。我不知被什么吸引,从那时起便紧紧守着这户人家的窗户,看着他们的客厅,看着这一家人一天又一天在门口拥抱、告别又重逢。风可以去任何地方,我本身没有边界——我似乎也没有心脏,但不知道为何,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时刻出现的,我意识到一个声音从我的内部升起。它说:“我想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