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酒吧兼职的一个晚上,陈姐递给我一杯半满的啤酒,说是倒错了,我想喝可以喝掉。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又看了眼杯子,没说话。
后来做着其他事情的时候,我意识到陈姐在吧台另一侧看着我,可能看了有一会了。当终于对上我的目光后,她提起一侧嘴角,笑笑。
她问:“刚才那杯酒你喝出什么不同了吗?”
我说:“有点甜。”
她说:“当然,我加了雪碧在里面。”
我拖长了“哦”的声音回复,内心有种了悟但似乎又不那么意外的状态。陈姐下面说的那句话令我惊讶起来。
她还是那副笑着的样子,问:“你为什么不说?你明明知道了,为什么就是不说?”
我在那家酒吧兼职时间不长,前后大概两个月,期间度过了那年最忙碌的节日,后面只零星去了几次,就没再继续了。害怕操作那台落灰的发票机也许是一个原因。不想再度看见一个陌生女人的伤心眼神也许也是。打工时,陈姐和我搭档最久,但我们都不太说话。没客人的时候,她在吧台一侧看手机里的视频,我在另一侧放空。我认为陈姐身上有一种她不自知的大智慧。她每天骑自己花三十块钱买的自行车上下班,而我在这个街区用三十块钱只能买到一杯咖啡;她在一家大部分客人都用英语点单的店里工作,但自己几乎不会用英语对话,也无意学习,而我对自己没掌握的事情总感到战战兢兢。
她问:“你为什么不说?你明明知道了,为什么就是不说?”
我觉得她肯定是看出来了。一个关于我的真相。
三四年后我仍然会想到她的提问。